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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提醒，AI正在替代孩子思考。视觉中国图

“考察过几个一流法学院学生的法学理论功底，发现他们连最基本的法律概念都搞不清楚。”

2024年前后，中国互联网协会未成年人网络保护与发展工作委员会法律专家马丽红在面试中发现，这批年轻人已经习惯了用AI完成作业、依赖网络检索代替读书。

“当时我就意识到，AI对青少年的冲击比手机、游戏来得更隐蔽、更底层。它直接替代思考。学生们不用动脑就能交差，这种捷径一旦上瘾，就很难拉回来。”马丽红说。

2025年，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研究员孙宏艳对全国七省市8563名中小学生的问卷调查发现，超六成学生使用过生成式AI，其中辅助完成作业是首要用途，同时有超六成学生比较认可生成式AI带来的积极影响。

伴随着对生成式AI的使用，中小学生的思考能力、批判思维能力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孙宏艳发现，有20.5%的中小学生表示想依赖AI，不想自己思考；有70.3%的中小学生表示相信AI提供的内容，其中表示完全相信的占比超过一成（12.8%）。

过去几年，全国政协委员、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特大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郭媛媛，也一直在全国两会提及关于未成年人使用网络的议题。在她看来，人机频繁互动已然成为一种新趋势，这使得孩子弱化了与人沟通和学习的能力，以至于难以建立主体性，她直言，“人工智能对我们的教育生态进行了颠覆性的重构”。

“从孩子的角度看，不是说不能用AI，关键看怎么用。”北京师范大学未来教育高精尖创新中心执行主任余胜泉则认为，让AI扮演一位能进行讨论、帮助孩子反思的导师会起到积极的启发作用，反之，将AI视为要什么就查什么的字典，就会限制孩子的认知思维。

当孩子习惯于向生成式AI索要答案时，他们的思维正在发生什么变化？就此，南方周末记者与三位专家展开对话。

左起为郭媛媛、马丽红、余胜泉。受访者供图

认知趋空心，人际更疏离

南方周末：从你的观察来看，AI对未成年人的影响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马丽红：弊大于利。AI给的是标准答案，但青少年的成长，需要的是试错、纠结、推翻重来。长期用AI代劳，孩子会失去逻辑力、表达力、抗挫力，这是最可怕的。

余胜泉：关键在于你的内部认知水平跟外部信息工具之间是否匹配。人工智能作为智力的放大器，能让我们驾驭超越我们能力边界的复杂性，会带来非常积极的一面，如果智商是100，能放大到200；但也会带来非常负面的一面，负面影响关键就在未成年人。

南方周末：负面影响具体有哪些？

余胜泉：未成年人的认知水平和知识网络正处于发展过程中，如果他们习惯利用AI获取答案